一盆文竹

一盆文竹


张寄寒



       我家的一只斗形的淡青色的小瓷盆里长着几支郁郁葱葱的文竹。这个小盆景是我的一位盆景爱好者B君相赠的,放在临窗书桌案头,写作闲暇时,望着那绿色的小竹茎、小叶子,在窗外的微风中摇曳多姿。
  我喜欢观赏盆景却不会侍弄盆景,好多朋友相赠盆景,进了我家不久便好景不常,实在愧对朋友。
  今年初夏,B君相赠一盆文竹,枝繁叶茂,细细的长茎和叶片像迎客松一样的枝叶,伸展出它的长臂,拥抱客人,煞是可爱。
  漫长的炎夏里因疏于对文竹的浇灌,文竹的长茎与叶片都由绿变黄,显示缺失了呵护与关爱,于是,我们及时对它“抢救”。
  一日忽闻B君妻突发脑病急送医院抢救,作为B君夫妇的好友忧心忡忡地在故乡默默地为她祈祷。
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市医院看望B君妻,辗转在医院林立的高楼中,找到了B君妻的病房,远远望去,只见坐在床沿上的一个熟悉的背影,我在病房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,B君立刻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一把拉着我的手,走进过道休息室聊了起来,我明显地发现B君瘦了,两眼红红的。
  B君本是幽默大师,如今也幽默不起来,他伤心地叙述:那天下午,我一听到妻突然晕倒的消息,我自己也快要晕倒了,两脚软得像瘫痪似的,回家开进房门取些替换衣服,两个脚趾头直碰,一时不知所措。B君忽又陷入痛苦的追忆:救护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,因为脑病怕颠簸,只好慢速行驶,夏日的中午公路上车辆稀少,四下里静得出奇,只有救护车那凄厉的呜叫声让人心烦意乱,守护在生死未卜的妻子的身旁心急如焚。
  我急切地问B君:“现在病情如何?”B君说医生昨天告诉他,病情已得到稳定。
  我迫不急待握住B君的手说:“好人一生平安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”。抬眼望着B君的脸,依然找不到一丝笑容,抑或我的安慰也无补于事。
  回家后突然发现B君的这盆文竹出现奇迹,它的茎与叶已由绿变黄,难道植物也通人性?
  我忽然变得忧伤起来,想起当年与B君妻一起下乡插队,一起在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演戏;想起当年夏夜与B君躺在乡下的木桥上彻夜谈心,在一个文学社探讨文学创作,一起外出旅游同住一个房间通宵长谈……想着,想着,不禁黯然伤神。
  我们按时给文竹浇水、培土,久而久之,文竹一天天地好起来,连那根部的细茎上的桠枝也长出一片片细细的绿叶,层层叠叠,郁郁葱葱,阳光下的投影摇曳多姿。
  我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,立刻给B君拨通了电话,我兴奋地告诉B君文竹的“起死回生”的经历,B君同样兴奋地对我说,妻已出院,病情好转多了,现在女儿家疗伤。医生说,只要精心服侍,有望出现奇迹。
  我对B君拍胸脯说:“绝对会出现奇迹,其理由;一你妻的顽强精神;二你的幽默性格”。
  B君笑着说:“前天,我妻忽然问我,为啥我看你总是有三个你,我的眼睛怎么啦?”
  我对她说:“我给你一张一百元,你就可以变三张一百元,不好吗?”,妻笑出了眼泪。
  B君毕竟是幽默大师,幽默是人生最高的境界。B君的豁达从容,镇定自若的生活状态,才决定他的幽默性格。
  搁下电话,陷入深思,我们换位思改,面对生死关头的妻子且能幽默,能不令人震颤?
  B君的幽默是治疗他妻的最佳良药,祝愿B君妻像文竹一样鲜活……
  一盆文竹,几多思念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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