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关滕刚

  /倾城一刀
        背景一:滕刚,小小说作家,20世纪60年代出生,出版作品集《预感》、《克尔萨斯的下半夜》。
        背景二:2003年,《微型小说选刊》开辟滕刚专栏,以每期两篇作品的速度,使其迅速窜红小小说领域。紧接着,《小小说月刊》也推出滕刚专栏
      孤 独
        写这些文字时候,我忽然想到了滕刚的《给我一天孤独》(《克尔萨斯的下半夜》代序),这篇作品的结尾是这样的:
        “……不过,我暂时还不能辞职。我的房子是贷款买的,没有了房子,我到哪里去孤独呢?
        这是滕刚的现实,也是很多小小说作家的现实。
        从某种意义上说,小小说作家要更耐得住寂寞,这是由小小说的文体特征,以及她现在的发展程度决定的。滕刚是小小说高手,高手更要能甘于寂寞,2003年,滕刚选择的是显得有点儿匆忙的联欢式的全景展示。在这点上,滕刚不及王奎山,也不及谢志强。
        当然我无意指责滕刚,因为滕刚现在连房子都没有,因为这本来就是某些刊物的一种策划,这是他们开始对创作主体投入关注的一个巨大进步。但我要提醒滕刚,任何时候,任何场合,都要沉得住气,都不能忘了自己对孤独的向往。这才是一个作家责任感和使命感的根本。
      冒 险
        2003年,是滕刚热热闹闹的一年。
        有人说,滕刚的作品丰富了小小说创作的路子。我也这么认为。但是,滕刚的创作实验改变不了小小说的主流。我宁愿把他看成是一种高智商的冒险,而冒险是要承担风险的。滕刚自己也知道,他走着的,是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路。这路,是越走越宽,还是越走越窄,取决于他对创作方向的把握。
        我想,滕刚一定遇到过,而且还必将经常遇到这样的困惑:在虚拟与现实之间,无所适从。我看过滕刚发表的大部分作品,相对而言,我更喜欢他那类带有虚幻色彩的东西,像《往日的刑法》、《克尔萨斯的下半夜》,但是这类作品本身就是一种冒险,因为小小说是一种很平民化的艺术形式,而受众有时可以决定一种文体存在的意义。
        这是一个富有个性的作家的无奈,有时候他不得不为迎合而放弃一些尊严。
      紧 张
        小小说文体的实验者,我个人比较推崇两个人,一个是蔡楠,另一个是滕刚。如果要做一个比较,蔡楠的文体实验似乎更成熟一些,他的《飞翔或者冰清化蝶》、《叙事光盘》等作品,是对小小说现有叙事方式的一种巅覆和重构。
        形式的创新不是滕刚主要的追求方向,当然也不是他的长项。他在这方面的努力,更多的表现为在叙事从容上的一种紧张感,在对文本思想与形式的把握上,容易导致意味的缺失。我仔细品味过滕刚具有文体探索意义的一些作品,后来发现,他的这一批作品,大多数在内容上呈现出短篇小说化的倾向。再说明白点儿,本来是一个短篇小说的题材,为了将它压缩成一个小小说,就动用一些叙事技巧。如《上下十一年》,再如《新微型小说》。这一点,在滕刚非文体实验的其他作品中也屡见不鲜。
      深 度
        滕刚是一位有思想的作家。换一句话说,滕刚是一位有内涵的作家。这么说的时候,滕刚一定会很高兴。但是,我一直有点儿遗憾,为此我还生造了一个词语,这个词语叫做深度恐慌
        可以打个比方。有一位大侠,他有一柄所向披糜的神秘武器,忽然有一天,他发现自己对这武器产生了依赖性,离开这武器,他就跟普通人没有两样了。
        滕刚就是这样的一位大侠,他自己可能也意识到了,思想内涵就是他立足于小小说江湖的成名兵刃,只是有一天,他终于发现了,自己挖苦心思地对思想深度的追求其实也透着浅薄。像《青光眼》,像《慢性咽炎患者》,再像《一次尝试》,都是有内涵的,都是有思想的,但是脱去了那点点思想的光芒,作品就变得很干瘪了。
        其实,我只是想告诉滕刚,除了思想内涵,写小小说,你还得多追求点儿什么。
      表 达
        还是想要捏一捏滕刚的痛处。这痛处,是跟滕刚的语言表达有关的。对一个优秀的作家,我们有理由对他很苛刻。
        小小说是一种精致的文体,短短两千字,对语言当然也要求尽善尽美。可以拿侯德云做一个例子,他早期的创作,像《取暖》,充满诗意,注意选词择句,这是精致;而他现在的创作,像《我的大学》,则表现为一种笨拙,一种刻意的重复,但它仍然是一种精致。精致并不是华美,王奎山的恬然是精致,海飞的飘逸是精致,忆慈的古雅还是精致。
        这是滕刚缺乏的。他的叙述,少了点儿灵动,少了点儿水分,还少了点儿个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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