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父示女儿书(转载)

为父示女儿书


 


20111020 《南方周末》


爱女:


想到要给你写信,真有一种万千言语涌梗心头,而无从说起之感。按理说,我们的交流基本是顺畅的,在特定情境下,爸爸也不是没给你写过信,但我依然觉得有些角色上的交流障碍。有人会说,做爸爸的与女儿交流还有什么角色上的交流障碍呢?爸爸不是个不会说话、不会写文章的人,但我深感你对我所说的话,常如风之过耳,激不起多少涟漪。同样一句话,换成老师或者爸爸的朋友说给你听,你可能听得津津有味,印象深刻,你这是在重复证明易子而教是有道理的。复次,再超脱的人,都难以超脱到对自己子女毫无期望,爸爸也未能免俗。本来时下学生读书就不轻松,于今你又处于相对叛逆的青春期,故为父生怕说得过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心理负担。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顾虑,但我也借老师之要求而给你写信之机,向你坦白为父的一些想法。


如今你已十五岁,到了古代女子的及笄之年,剔除其结婚之意外,算是古代女子的成年礼,亦如到了弱冠之年的成年男性一样,视野越来越广阔,见识越来越深刻,阅人越来越多,交友面亦越来越宽广。古语谓友直、友谅、友多闻,当然是一个不容易做到的高标准,但西谚有谓“要看一个人,先看他交什么样的朋友”之说,故交友不可没有一种消极意义上的谨慎。什么叫消极意义上的谨慎呢?那就是不可滥伍随流,而是要有所选择。虽如此说,但我并不是要你同完人交往,世上不存在这样的人。明代著名散文家张岱曾说:人无癖,不可与交,以其无深情也;人无疵,不可与交,以其无真气也。翻译成大白话就是:一个人没有兴趣爱好,不能跟他交往,这个人是冷血动物;人没有毛病,不能跟他交往,因为他是个死人。富于兴趣爱好者,则热爱生活,视人生如一片自己参与其间的风景,犹如诗人卞之琳所言: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。但凡有人说某人完美,切不可相信,遇着这样的人,你要退避三舍,因为他是个活死人、假道学。换言之,活死人和冷血动物,可作人性研究的标本,但视作朋友则明显不智。


朋友既为同道,有同性自然亦有异性。像你现在这个年龄,正是对异性充满好奇心的时候,我认为这一种美好的感觉,切不可因现实有禁令而有罪恶感。作为父亲,很庆幸地看到你能在没有战争、生活较平稳的情形下,从懵懂的情窦初开,再到懂得情感的深邃,这是个慢慢体会的美好过程。你还记得我教你古文时所选的第一篇,就是五代十国吴王(一定不要忘记他是个大军阀、盐贩子)钱写给他太太的千古情书吗?那句“陌上花开,可缓缓归矣”,是如此深情委婉,爱到骨子里,深情到不仅自爱,而且处处替对方着想(真正的好友也是如此,如同我教你的颜真卿《寒食帖》)。看到你终将长大,将被那你深深欣赏且爱你,却在我们看来的陌生小子“拐走”,我们有一种成就人生的欣悦,对你有不尽的祝福,也有一种“岁月不居、时节如流”(或许你还能想起给你讲孔融《与曹操论盛孝章书》一文起始之情景)的慨叹。为父的心情,一如余光中先生在四个女儿尚未出嫁时所写的名文《我的四个假想敌》,不舍与得意联袂、祝福和嫉妒交集


好奇心是创造力之基,是人之所以生龙活虎的源泉。我们中国人的心智衰老得比较快,原因固多,但其中有一点就是伴随着成长过程中好奇心的丧失、探险精神的沉没,这点特别可怕。我曾说过,不少国人三十岁就说自己老了,四十岁就可以抬出去埋了,那种被深深欺负的沦陷感和不曾反抗过的沧桑感,与陈丹青说美国人长着一张不曾被欺负过的脸,有很大的不同,这点值得你细细体味。你跟我一样,十分欣赏西哲罗素的三句话:对爱的渴求、对苦难有不可忍受的同情心,对知识的纯然热爱。没有爱的渴求,人生如涸辙之鲋,毫无生机;没有对苦难不可忍受的同情心,不会有宽容和慈悲;至若没有对知识的纯然热爱,那么就会视读书如做生意,每每囿于投入与产出之算计,完全丧失了在知识海洋中探险的乐趣。我希望你读书无禁区,思考没边界,但行动要合相应的法度。常言道,年轻人犯错,上帝都会原谅。你总是变化着自己的志向,想学的东西很多,我并不认为可以用不切合实际来否定它。可以明确地告知你,父母不会给你预订幸福的未来,因为这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,但一定努力保证给你试错的机会与指导,减少你因犯错而造成的损失几率,但你也要有因犯错而负起相应责任之准备。苏东坡说过“人不颠狂枉少年”,玉米生长时还嘎嘎拔节地向农人证明其“成就”与“不凡”呢!何况思绪万千、胜义络绎的大活人呢?但东坡先生又说过:“万人如海一身藏”,那种低调的跟世界的参与和与人相处的得体,也是令人心折并向往的吧


妈妈对你要求较为严苛,对你的生活细节花相当的心思,那是因为她爱你爱到不愿别人看不起你。她爱自己的女儿,也不是怕别人批评你,只是她不希望你被人低看而受欺负。她也许在某种程度上看重你的幸福甚于她自己,所以有时她难免把自己未能实现的愿望转嫁到你身上,这对你虽然是不公平的,但你必须深知这一点是基于爱,而对妈妈的要求有同情之理解。她希望你善良、正直、自立、自爱、自尊,并深知一个女人如果没有这些品质,其生活一定埋伏着一条不为人知的悲伤的地下河。一个不自爱的人,要想真正得到他人的爱,那是难上加难的、遥不可及之事。人是不完美且有局限的动物,我与妈妈在教育你的时候,所犯错误一定不少。老实说,一想到那些不该犯的错心里面就感到惭愧,但父母不是神,不应当承担被认为是“神”的指责,因此可以说我们与你一同成长。


你自然是我们的女儿,但你始终不要忘记你是你,你是一个独特的自己,你是那片与世上所有树叶都有一点不同的树叶。你不是我与妈妈的跟屁虫、复制品、镜子影像,倘使我们有什么克绍箕裘、踵武赓续家风的念头,必是我们的自大,也是对你的束缚。我们希望你对父母的爱有所体会,有所回应,但不希望你把我们的爱当作负担。如果你感到我们的爱是一个负担,那或许是我们的爱有某种不得体的强加,你应当明白地告知我们,也算对我们做父母的一种成全和完善。我们希望你对父母有爱有念想,但我们不希望你是个中国传统意义上的孝女。不,你越是活出自己的精彩,活得有幸福感,越是对我们父母的孝敬,我们会因你创造的生活所得到的享受而自豪而感动。物质不可或缺,但不可心为物役,成为它的奴隶。人生一世,草木一春,切不可虚荣到要别人来赞美你拥有巨大的物质占有能力才心安理得,努力为自己心爱的人事活着,那才是王道。


越写越正式,文长不能自休,简直差点忘记自己是你父亲而非老师。父亲众多毛病中的一项就是在亲人面前缺少幽默感,这实在是个不可救药的大缺点。正因为这样的缺陷,使你感到与父亲的交流缺少趣味而不幸沦为一种负担,这是我不能不向你表示歉意的。但你也许会体谅我作为父亲给我造成的角色捆绑,使得我面对你时言语不够佻达,说话不够流利,但情深难以言宣,将来你一定是明白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爸爸 2011年中秋节

吃 茶 去


吃  茶  


    赵朴初有诗说“七碗受至味,一壶得真趣,空持百千偈,不如吃茶去。”这里的“七碗”固然有典故,而且“吃茶去”也是有典故的。


    《五灯会元》载:赵州从谂禅师,师问新来僧人:“曾到此间否?”答曰:“曾到。”师曰:“吃茶去。”又问一新来僧人,僧曰:“不曾到。”师曰:“吃茶去。”后院主问禅师:“为何曾到也云吃茶去,不曾到也云吃茶去?”师召院主,主应诺,师曰:“吃茶去。”(从谂禅师问一位新到的僧人说:“你曾到这里来过吗?”来人答道:“我曾来过!”从谂禅师对他说:“吃茶去!”又问另一位新来的僧人同样的问题,僧人答道:“我不曾来过!”从谂禅师对他说:“吃茶去!”院主感到疑惑不解,就问从谂禅师:“为什么到过这里和没到过这里的人都要吃茶去呢?”从谂禅师叫:“院主!”院主随声答应。从谂禅师说:“吃茶去!”)


    禅宗讲究顿悟,认为任何时间任何地方任何事物都能悟道和入道,极平常的事物中蕴藏着真谛。茶是平常的,每天必饮,因而,从谂禅师以“吃茶去”作为悟道的机锋语,对佛教徒来说,既平常又深奥,能否觉悟,则靠自己的悟性和灵性了。


    许巍的一首歌《喝茶去》,名字也应该由此典故而来吧。最近细听了一下,虽然觉得这歌词有点不太对味,但也颇有几分洒脱,可能是他嗓音的缘故,让我一下很轻易喜欢上了这首歌曲。


喝茶去


      许巍
今天下午的风很柔和
悠闲的喜鹊回旋在山林
这空山鸟语
轻风泉水呤唱
寂静悄然的天地
空中飘洒而下的阵雨
摇曳水里荷花起舞轻盈
透过这屋檐
珠帘般的雨水
看这清凉的翠绿
一阵风雨过后的山林
偶尔跃起水中欢唱的鱼
这空山鸟语
谁在侧耳倾听
寂静悠然的天地
走在回家路上
不觉已万家灯火
走在回家路上
仰望着头顶的繁星
走在回家路上
不觉已万家灯火
走在回家路上
仰望着头顶的繁星
走在回家路上
不觉已万家灯火
走在回家路上
晚钟无上清凉


    红尘纷纷繁繁万般事,萦绕在心,难以释怀。且让我们也歇歇脚步,暂偷得半日之闲,吃茶去,你也能品出一个世界呢!

做个有胸襟的教师


做个有胸襟的教师


著名特级教师 杂文家 吴非


为了让学生胸襟开阔,你先做个有胸襟的教师。


教育者的胸襟,是学生的天地。教师的胸襟有多宽,学生的精神天地就有多大。良师之心境,如海洋一般辽阔,如长空一般高远。教师心胸博大,他的学生才能面朝大海,他的学生才能仰望星空;他所教的学科,就有可能成为乐园;他的学生,才会开垦自己心灵,建造精神家园。人生中能遇上胸襟辽阔的教师,学生自然“大气”,自然能顶天立地。


有同行问过:在一个教学群体中,如何在尊重他人的同时,发展自己?我说并不难:能容忍不同的意见,特别能容忍聪明人,容忍正直正派的人。——这样的话如果让洋人听了,也许会莫名其妙,而在中国,同行之间,最难处理的也正是这些问题。


落后腐朽的文化,也残存于我们的教育界。我不止一次地听到教师的抱怨,当他们取得一些成绩时,常有芒刺在背之感。一般而言,有成就的教师,他付出的劳动和心血必定超过常人,他的努力,在于他肯吃常人不肯吃的苦。无视他们的辛勤付出,只盯着他们获得的名利,人就有可能变得褊狭,焦急暴躁,心理阴暗,乃至妒火中烧。如果教师有这样的心态,他的工作情绪会大受影响,非但不会有什么成就,其庸俗作风有可能传染学生。


该吃的苦不肯吃,该做的事不愿做,只希望靠年资优势倚老卖老,背靠落后的权力体制,倚仗共同利益圈子,做八面玲珑的“乡愿”……这样的选择固然有其自身特殊的心理,往往也在于从社会的“清流”与“污浊”的不相容中,一些同行看到了“清者之悲”和“浊者之乐”,价值观发生混乱。在一些文教单位,投机取巧、不讲原则的庸俗作风一直存在。


心胸狭隘的人,总会把同行贬得不值一文:同行爱好读书,他马上就批评“教师的主要任务是教书”;同行发表了几篇学科论文,他就说“评价教师还是要看课堂教学”;看到同行上课受到好评,他又会说“只能上课不搞科研不行”;而如果自己样样不如人,什么都比不了,他甚至又会说“没有生活情调有什么意思?”——他从来不肯说“很抱歉,我不懂”、“我不会,你能告诉我吗?”“不好意思,这本书我没看过”……


为什么有些教师心胸狭隘?除了一部分性格原因,最主要的,是懦夫懒汉意识作祟。文革结束,在一个相对宽松的时代,只要有自己的追求,作为知识分子,是能找到精神寄托的。比如他想致力于教学研究,不管环境有多困难,只要尽力而为,总不至于一无所获。在同样的工作环境下,同样工作任务,有的人能取得成就,有的人一事无成,有的人则只靠行政背景混日子,形成这样的差异,完全在于教师的个人素质。


不想吃苦,不肯变革,“混”成习惯,也就希望大家“静止”,永远处在同一水平上;看到同行的任何一点成绩,不是见贤思齐,而是千方百计地替他找寻不足,以安慰自己;对同行在探索过程中的失误,则幸灾乐祸。自己不奋斗不努力,见得同行取得成就,只会嫉妒,总像有一群小虫子在啃自己的心;把别人的成就当作心理重压,把自己的工作当作挣扎,他的那把小尺子,量遍一切人和事,就是量不出自己永不太平的心胸。这样的教师,很难有所作为。


有这种妒忌心,对身心健康不利。心理学社会学有关这方面的解说已经很多,不赘述了。这里单说教师情绪对学生的影响。教师心胸狭隘,最大的危害,在于这种狭隘有可能传给学生。我们的工作对象是学生,应当一切以学生利益为重。当几十名学生和一位处处斤斤计较,时时嫉贤妒能的教师相处三年,他们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。卢刚弑师事件后,教育界有过反思,但没有抓住机会,挖掘教育价值,以重视学生的人格养成,而是把他视为孤立的个案,很快就淡化了。我在学校工作这些年,经常看到学生中有卢刚式的狭隘与冷酷,虽然程度不可能达到报复杀人的地步,但诸如“下次考试一定要报一剑之仇”“一定要出这口鸟气”之类的恶语,几乎每天都能听到。一名学生,为什么对同学取得的成绩那样忌恨?为什么不能容忍别人超过自己?为什么能向自己的教师下手?卢刚早年受过什么样的教育,我不太了解,但我估计,他的周围很可能有一群缺乏胸襟的人,他不懂得什么是“星空”,什么是“辽阔”,什么是“明天”。狭隘的人虽然不全像卢刚那样走极端,持枪杀人,可他的心里却一直有把刀子啊。


1986年的一次班会上,我为学生读了柏杨的《丑陋的中国人》。柏杨说,凡是有中国人的地方,就会有“窝里斗”。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有根据的。但是,同学们在讨论中,体会到了作者的悲凉。20多年过去,当年的学生都还记得这篇文章,他们说,第一次看这篇文章,很震撼也很害怕,但很快就理解了老师的用心。走上社会,到处都看到不如意的事,有时不敢“冒尖”,有时不得不藏拙;工作上取得一点成绩,免不了要看“小鸡肚肠”们的脸色……然而,自己对别人,则尽可能地做到一片坦荡。这,就是当年一粒种子的作用。


为了我们的学生,让你的心胸开阔起来吧。

中国学生为何少了“中国味”?

中国学生为何少了“中国味”?


 


转自《文汇报》


 


        中国学生为何少了“中国味”?


        天天上网,却不知道屈原、司马迁;说一口流利外语,却看不懂简单文言文。这在今天的青少年学生中已不是个别现象。


       一份关于中小学开展“国学”教育的问卷调查显示,67.3%的受访学生认为自己缺乏应有的文化、历史知识,40%的学生认为自己语言表达能力差,32.2%的学生坦言“不会写信、作文困难”,41.5%的学生认为自己“写字难看”。无论是中小学生,还是家长、老师,都对学校传统文化教育不足反应强烈,希望学校“要由浅入深地学习中国文化知识”并认为“很有必要”的占受访者的83%80%的人认为在中小学应设立“国学”教育专门课程,88%的人认为需要专门设立写字和书法课。


    青少年对传统文化的漠视,学校教育对经典教学的缺失,令一些教育专家忧心忡忡。他们认为,学生托福可以考出高分,而对自己民族的传统经典却背不出几句,这类现象值得反思。


   


   加固成长中最底层的基石


      ■黄玉峰(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)


      复旦附中副校长吴坚最近从台湾、日本考察回来,感触最深的是,那里的中学生比我们的学生更有“中国味”。比如,凡老师的讲话中有问候语,学生们便立即齐声应答,仿佛古代的请安;与老师共同进餐,老师不动筷子,学生决不先吃;上完课,老师不出教室,学生决不会蜂拥而出。


       对此,我也有同感。在我班就读的韩国学生,虽然成绩并不优秀,但行为举止却彬彬有礼,绝没有“要武”的姿态。他们前来提问更是谦恭周到,“老师”叫个不停。我想,这也许就是所谓的“中国味”吧。在他们,这些行为举止是十分自然的事,仿佛已经内化为不自觉的生活习惯。而这种礼节规矩在我们学生身上却几乎不见踪影。这看似小事,看似形式,却不能不令人担忧中国文化血脉在我们这里中断的危险。


       对天地自然的敬畏,是儒释道传统中最基本的理念,然而如今被一些人所无视,“诚信”、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是传统文化中为人的底线,而现在却被不少人视为“唱高调”。“做事做人要凭天理良心”,这是我们常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,其实也就是传统文化在民间的通俗表述,和康德所谓崇敬“头顶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”是一个意思。可是如今,这对天理的敬畏,这做人的底线,也受到极大冲击。


       近年来,国学热在社会上悄悄兴起,“国学”也开始走进校园,这可能与上述现象有内在联系,至少说明传统文化正开始回归。


       然而,到底什么是国学,众说纷纭。简言之,有两种说法,一是广义的,相对于西学,把中国传统文化都包括在内;一是狭义的,专指以儒家思想为主、以经史子集为内容的经典。


       从广义角度看,其实我们平时教学中也有不少“国学”内容。语文课本中,从初一到高三编选了两百多篇优秀古诗文、诸子语录;历史课上我们也讲述中国传统文化,如史传、文物、典章、制度;其他科目的教师也会在课堂上传播渗透一些传统的道德;即使日常生活中,也不时传递着传统文化的内容。但是因为这些都是不自觉的,零碎的,偶然的,片言只语式的,支离破碎的,走了样的,所以这些微弱的“国学”遗留物很难起什么效应。


       我认为,在中学里我们应该倡导狭义的“国学”,也就是要有计划有系统地让学生读一些经典,遵循一些传统的行为准则,并通过学习,通过长期熏陶,养成习惯,内化为自觉的心理需求,而不是仅仅在形式上的“听话”、“守规矩”、“有礼貌”。国学看起来离我们很远,其实离我们很近,它与我们的生活密不可分,可以而且已经成为我们成长中最底层的那块基石。


   


     给学生勇往直前的原动力


        ■陆继椿(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)


       2005年,中国人民大学成立国内高校中第一个国学院,由著名红学家冯其庸教授出任院长。当时,年逾八旬的冯老十分激动地说:“国学是我们文化传统、思想传统、民族智慧的精华,是我们这个民族顶天立地的柱子,也是我们无形的强大的精神长城。没有她,我们站不起来。她也是我们自强不息,勇往直前的原动力。没有了她,一个民族就没有根底,就没有了扎根大地永不可拔的根。读到这番话,联想到现在的社会状况和中小学教育,想到人文教育中的缺失,我不禁感慨万千。


     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这句《论语》中的经典如今十分醒目地镌刻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大厅里,被誉为处理国家关系的“黄金法则”。法国的启蒙思想家伏尔泰在《论孔子》中写道:“没有任何立法者比孔夫子曾对世界宣布了更有用的真理”、“‘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’是超过基督教义的最纯粹的道德”。在伏尔泰和一大批思想家的推动下,1789年,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被写入法国《人权和公民宣言》和《法兰西共和国宪法》。


       仅此一例,就可见冯其庸先生所说“精华”、“柱子”、“长城”和“根”的意义和影响了。我们现行的中小学语文课本虽然也选了几条《论语》,但可惜这一条并没有入选。


       国学从基础学习材料来说,《论语》是经典之一。在这部孔门弟子记录的孔子言行中,围绕“仁”的阐发,精辟地论述了许多为人治学,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大道理,历来列为“四书五经”之首。20世纪初以前的学子,至少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是读得滚瓜烂熟的。而在科举时代,“四书五经”不仅要背出原文,甚至还要背出其中一些注解。这就是那个时代的读经了。当然,要求全面一点,读的不仅是“四书五经”,还要扩展到“十三经”,或者还可以包括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墨子》、《荀子》、《韩非子》、《楚辞》、《史记》、《资治通鉴》等著作。


       今天的学生读经当然没有必要一部部都去读,都去背,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读去背。中小学生读经,可以是给文言文学习打基础,让学生了解一些中国民族文化思想传统。教师应该从文化思想传承的脉络上,有针对性地精选一些经典著作作为学生的学习材料。


       引导青少年接触国学,精读经典,需要各界进一步反思传统文化思想长期的断裂、缺失和现实的、长远的重大意义。当我们面对美国人把孔子诞辰928作为国定教师节的时候,当我们面对韩国人“端午祭”申遗成功的时候,当我们得知75位诺贝尔奖得主一致认为如果人类想在21世纪生活下去,必须学习2500年前中国孔子的思想的时候,我们既自豪又惭愧,愈加认识到和谐建设的深远意义,愈加认识到当代中小学教师指导学生阅读经典的必要。


   


    蒙学读本的非蒙学教法


       ■邱剑云(上海市松江二中语文教师)


       就中学生接触国学的总体情况而言,目前仍处于启蒙阶段,而《三字经》可以是一个较为适合的入门读物。按经典文本的标准,《三字经》似尚不足列入其中,只是一种国学的启蒙读物、辅助读物。但作为旧时代的蒙学读本之一,《三字经》称得上是一部简约型的“中华文化小百科”,举凡教学的道理,为人的品格,读书的方法,历史的变迁,求知的层递,学习的楷模等都有所涉及,有所涵括。以此为起步,便有了些学点国学的准备,以后可以由此跨入门槛,以至进入堂奥。


      《三字经》还有较强的诵读功能。三字一句、四句一组,谐韵流畅,琅琅上口,读起来有兴味,背起来不为难。一经背熟,便不易遗忘。我校几位语文老师正是利用这一特点,每周安排课时引导起点班学生学习《三字经》。学生学一段背一段,学完全文也就背熟了。但中学生毕竟不是蒙童,已有了一定的审别能力,老师教读《三字经》自然就不同于旧时私塾的死记硬背。先是“拿来”,一读二抄三背,结合必要的“训诂”、“句读”,使学生能够理解、熟读、背诵;然后是消化吸收,一曰析,即分析文意,并指出不足之处,二曰联,即联系实际,三曰写,即写出感悟,由学生自主讨论,自行成文。此为引读六法。实践证明,蒙学课本用非蒙学的教法更适合现今的学生。推而论之,其他经典文本的教读是否也可以此为参照呢?


       记得年前某地有一日本商人以“三光”为名注册新办公司,遭到当地不少人的抗议,说是日本鬼子还想以“三光政策”对付中国人,是可忍孰不可忍。我把这一新闻说给学生听时,他们稍稍愣了一下,便有人说:“三光”怎么就一定是三光“政策”呢?《三字经》里不是有“三光者,日月星”吗?其他学生纷纷附议。这事至今想来还觉得有意思。看来读读《三字经》还不仅仅是孩子们的事。


       也许有人认为,中学生从读《三字经》起步太浅了,此话看似有理,其实未必。如前所言,《三字经》的内容并不浅,学生入门“经典”之前,浅明晓畅的文字有利于激发兴趣。夏丏尊先生翻译的《爱的教育》,文字很浅显,说是献给十一二岁的读者,却教育了几代人。现在个别所谓的精英学者写起文章来满篇炫人的词语,欧化的句式,“深”倒是“深”了,可就是疙里疙瘩看不下去。这也反证了“浅”有“浅”的好处,不宜一票否决。我常常对我所带的文学社社员说,要尽可能读点经典,懂点国学。至少你能懂得“府上”与“舍下”、“令尊”与“家父”之类的不同用法,看出点电影电视里的自说自话,也不至于欣然接受“论语是一部教人快乐的书”的论断,以致对“半部论语治天下”之类的评断一脸茫然。


   


     国学,如何走进课堂


        ■李支舜(上海市语文特级教师)


       早在1600多年前,《论语》就传入日本,现在日本许多公立学校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学习《论语》和中国古诗。海湾战争中,美国海军陆战队将《孙子兵法》配备到人手一册,当时美国媒体有一种说法:“一位看不见的中国人指挥美国人取得了海湾战争的胜利。”韩国甚至有句俗语:不要和没读过“三国”的人说话。更多的中国经典著作在新加坡、越南、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等国广为流传。


       而在我们国内,天天上网的青少年不知道屈原、司马迁为何许人的大有人在;说着流利外语却看不懂简单文言文的屡见不鲜;在“快餐文化”流行的今天,越来越多的青少年没有时间,也没有耐心去钻“故纸堆”……在世界享有盛誉的中国传统文化似乎正在被我们遗忘。因此,国学如何走进中小学课堂,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。


       与校本教材开发结合。现在,全国各地都在进行新一轮课程改革,各校可根据本校师资情况开设选修课。国学进课堂,具体操作时要注意“八要八不要”:一要提高认识,不要盲目跟风;二要循序渐进,不要急功近利;三要去粗取精,不要全盘照搬;四要生动活泼,不要一味灌输;五要编好教材,不要随心所欲;六要保证课时,不要随意“补白”;七要培训教师,不要滥竽充数;八要掌握“精髓”,不要粗知“皮毛”。


       与语文、历史、音乐、美术等课程教学结合。从广义来说,国学是中华民族传统学术和文化的总和,包括历史、思想、哲学、地理、政治、经济乃至书画、音乐、术数、医学、星相、建筑等。因此,语文、历史、音乐、美术等课程是重要的传统文化载体。


       与做人成才结合。在中小学开展国学教育,除了传承古代优秀文化外,重要的是教给学生如何立身成人,达到“幼儿养性、蒙童养正、少年养志、成人养德”的目的。正如北京大学教授汤一介所说:“让更多的人全面了解中华传统文化,了解从轴心时代到现在的来龙去脉,了解传统文化与现实生活密不可分的关系,从而让文化传统更多地发挥作用,构成我们今天和明天的做人做事、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准则。”


   


   名家谈经典教育


      ■季羡林(国学大师,北京大学教授):


     儿童经典诵读正在将文化的种子撒播在孩子的心里,撒播在希望的田野上。春华秋实,它的作用在不久的将来必会凸现,为这项工程所作的任何努力,都会使安放我们灵魂的精神家园更加美好。


      ■杨叔子(中国科学院院士):


      考虑到人文文化对人格与感情、人的思维方式与水平、人的非智力因素等影响极大,考虑到一个民族源头文化的深刻影响,我规定我指导的博士生,从1998年起入学的,必须背《老子》,必须背《论语》,否则不予论文答辩。


      ■任继愈(国学大师,原国家图书馆馆长):


    (经典教育)这个事情可以从娃娃做起,中小学就可以做。文化不能急功近利,文化没有暴发户,不能白手起家。


       ■汤一介(哲学家,北京大学教授):


       一种文化有了深厚的根,才能吸收外来文化。今天我们要吸收西方文化,前提是必须很好地了解我们自己的文化。


       ■余秋雨(著名作家):


        在孩子们还不具备对古诗文经典的充分理解力的时候,就把经典交给他们,乍一看莽撞,实际上却是文明传代的绝佳措施。幼小的心灵纯净空廓,由经典奠基可以激发起他们一生的文化向往。


       ■郭家齐(北京师范大学教授):


      “蒙以养正圣功也”。孩子就像一张白纸,你给他画什么就是什么。我们让少年儿童天天跟圣贤接近,让他们慢慢理解圣贤,慢慢与圣贤对话,结果就会很不一样,所以经典的作用非常巨大。


 

谁在谋杀语文









谁在谋杀语文

来源:中国教师报 作者:王木春 添加时间:2009-4-15 13:06:00




    同事乘车百公里到Z市聆听省内某著名特级教师的高考复习讲座。我知道,该特级教师常在学科杂志上发文介绍高考复习经验,就像许多别的特级教师一样,也是高考题(或中考题)研究专家。这大概是中国式的特级教师的特色吧。取经回来后,同事及时而认真地做了传达,我虽非毕业班教师,也欣然前往恭听,因为我想,特级教师一定会抖出点什么绝招,否则,明年的讲座可能另请高明了,反正,什么老师都缺,就是不缺这类考试研究专家。
    果不其然,特级教师拿出几个高考复习秘笈,尤值得称道的是针对今年福建语文高考的新方向,再结合他近几年高考评卷的经验,他认为,高考名著简答题,评分时一般3分以上,但极少有得满分5分的,此题拉分不大,学生可以不必花时间阅读原著,只要熟悉故事梗概,即可轻易得分。特级教师就是出招不凡,既可减轻学生复习负担,又能在考场轻易取分,特别在临近高考的几个月,分秒必争,绝对不能做无用之功。大家如醍醐灌顶,不住称赞这金点子,大有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”之感。
    我却悲哀起来。我昨天刚向高二学生第N次鼓吹阅读8部中外名著的重要性,什么滋养人生啊,什么提高个人品位啊,什么提高写作能力啊。我对福建省高考语文推出考查名著阅读的做法一向极力拥戴,甚至认为这可以当作高考改革的一个大方向。只是现在的学生功课紧,腾不出时间“啃”名著,即便余出一点时间,还得“照顾”家里的电视、电脑。更要命的是,如今,他们比谁都讲究实惠,年纪轻轻,许多人已染上严重的市侩气息:读书就为了高考,能得分的学科多学,少得分的学科少学,或者不学,比如语文,差不多就沦落入后一类。
    在阅读面临万马齐喑的危局中,假使特级教师此番高论传播到高一高二年学生的耳朵里,某一天,当他们再面对我的宣传“蛊惑”时,他们可能会理直气壮地对我说:“老师,您的高考信息过时了,人家特级教师都说了,不必看原著的,只要看故事梗概就行,大家分数都差不多的……”
    也许,我多虑了。许多学生老早就被教给一个道理:高考试卷上,语文根本拉不开分数。我亲耳听一位非语文学科的老师惟妙惟肖地对学生鼓吹:“学数学和英语等于赚英镑,学物理化学等于赚美元,……而学语文充其量是赚人民币。”语文的地位在某些学校领导的心里也无足轻重。西北某著名中学,近年高考奇迹迭出,暴得大名,其校长面对外省来取经的校长们介绍办学经验时就振振有词道:“考生若要上北大清华等名校,高考语文分数能起作用;如果考一般本科,语文作用不大。”言下之意,多数学生不必在语文上下太多工夫,匀出时间让给数学、英语等更能发挥作用的学科。该校长的办学经验和那位特级教师的高考复习经验,殊途同归,都在干同一件事——谋杀语文。
    语文是什么?语文是语言,是文字,是文学,是文化,但所有的诠释都改变不了语文的深刻本质:语文最终还是养育一个人、一个民族高雅趣味、高尚精神的源泉。倘若一个民族的语文死了,谁能相信这个民族还能长久地、有尊严地在地球上活下来呢?
    但愿我不要成为谋杀语文的凶手之一。

内乡县衙楹联,官吏一面镜子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内乡县衙楹联,官吏一面镜子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侯培元


 


    内乡县衙是一座衙门博物馆,始建于元大德八年。享有“北有北京故宫,南有内乡县衙”的美称。读内乡县衙楹联,不由人联想到当今的社会风气和官民关系。


    内乡县衙的大门楹联是:治菊潭一柱擎天头势重;爱郦民十年踏地脚跟牢。内乡旧时称郦、菊潭,天、地、柱是指天子、百姓、地方官。上联意思是作为治理菊潭的地方官,上受皇命重托,下系百姓安乐,责任非常重大;下联说要想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地方官,首先要有立足本职不求升迁的思想,还要有在本职位干上十年八年的决心,脚踏实地为老百姓干实事,做到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只有这样才能在内乡站稳脚跟。


    从这幅楹联,可以看出封建时代地方官的追求,他们亲民爱民思想让今天的父母官看了不知是何样感受?在跑官要官升官之风日盛的时代,公仆心系何处?屡闻某地百姓冲击官署的消息,我想官民的关系何以发展到此等地步!如果官员们真正一心为公,百姓何至于这般野蛮无礼!


 


    吏房的楹联是:选官擢吏贤而举;考政核绩廉以衡。看来,那时组织人事部门在举荐选拔官吏时,要的是德才兼备,考核政绩要看是否勤政廉洁。如今的组织部也要记住这一条,不能把裙带关系作为标准,提拔官员不能只看他“上边是否有人”,考核政绩不能仅凭吃喝送礼。


 


    典吏衙的楹联是:法规有度天心顺;官吏无私民意安。这是公检法的镜子,人民公安好好照照!也要反思为什么我们的人民对我们那么仇恨,我们为什么会被骂受打遭杀?


 


    县丞衙的楹联:宽一分,民多受一分赐;取一文,官不值一文钱。现在的那些官员自己问问:自己值多少钱?


 


    东账房:廉不言贫,勤不言苦;尊其所闻,行其所知。就是说真正廉洁的人,不会讲自己如何清贫;真正勤政的人,不会抱怨自己如何辛苦;重视倾听到的民间传闻,努力实践自己认识到的理论,实现人生理想。而今的财务官员当以此为镜。


 


    西账房:一厘一毫,民之脂膏;一丝一粟,我之名节。税务官员们得仔细听听,牢牢记住。


 


    三堂:得一官不荣,失一官不辱,勿说一官无用,地方全靠一官;吃百姓之饭,穿百姓之衣,莫道百姓可欺,自己也是百姓。三堂是知县正常办公议事和接待上级官员的地方,这副出自清代康熙十九年内乡知县高以永之手的楹联,受到朱镕基,李长春,李岚清等人的高度赞扬。


 


    西花厅:忙里有余闲,登山临水觞咏;身外无长物,布衣蔬食琴书。这是教人淡薄金钱名利,身外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,只有琴书相伴,闲时登山临水饮酒赋诗,过一种清淡而又潇洒的生活。咱不是官,这一条很受用。

事关滕刚

  /倾城一刀
        背景一:滕刚,小小说作家,20世纪60年代出生,出版作品集《预感》、《克尔萨斯的下半夜》。
        背景二:2003年,《微型小说选刊》开辟滕刚专栏,以每期两篇作品的速度,使其迅速窜红小小说领域。紧接着,《小小说月刊》也推出滕刚专栏
      孤 独
        写这些文字时候,我忽然想到了滕刚的《给我一天孤独》(《克尔萨斯的下半夜》代序),这篇作品的结尾是这样的:
        “……不过,我暂时还不能辞职。我的房子是贷款买的,没有了房子,我到哪里去孤独呢?
        这是滕刚的现实,也是很多小小说作家的现实。
        从某种意义上说,小小说作家要更耐得住寂寞,这是由小小说的文体特征,以及她现在的发展程度决定的。滕刚是小小说高手,高手更要能甘于寂寞,2003年,滕刚选择的是显得有点儿匆忙的联欢式的全景展示。在这点上,滕刚不及王奎山,也不及谢志强。
        当然我无意指责滕刚,因为滕刚现在连房子都没有,因为这本来就是某些刊物的一种策划,这是他们开始对创作主体投入关注的一个巨大进步。但我要提醒滕刚,任何时候,任何场合,都要沉得住气,都不能忘了自己对孤独的向往。这才是一个作家责任感和使命感的根本。
      冒 险
        2003年,是滕刚热热闹闹的一年。
        有人说,滕刚的作品丰富了小小说创作的路子。我也这么认为。但是,滕刚的创作实验改变不了小小说的主流。我宁愿把他看成是一种高智商的冒险,而冒险是要承担风险的。滕刚自己也知道,他走着的,是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路。这路,是越走越宽,还是越走越窄,取决于他对创作方向的把握。
        我想,滕刚一定遇到过,而且还必将经常遇到这样的困惑:在虚拟与现实之间,无所适从。我看过滕刚发表的大部分作品,相对而言,我更喜欢他那类带有虚幻色彩的东西,像《往日的刑法》、《克尔萨斯的下半夜》,但是这类作品本身就是一种冒险,因为小小说是一种很平民化的艺术形式,而受众有时可以决定一种文体存在的意义。
        这是一个富有个性的作家的无奈,有时候他不得不为迎合而放弃一些尊严。
      紧 张
        小小说文体的实验者,我个人比较推崇两个人,一个是蔡楠,另一个是滕刚。如果要做一个比较,蔡楠的文体实验似乎更成熟一些,他的《飞翔或者冰清化蝶》、《叙事光盘》等作品,是对小小说现有叙事方式的一种巅覆和重构。
        形式的创新不是滕刚主要的追求方向,当然也不是他的长项。他在这方面的努力,更多的表现为在叙事从容上的一种紧张感,在对文本思想与形式的把握上,容易导致意味的缺失。我仔细品味过滕刚具有文体探索意义的一些作品,后来发现,他的这一批作品,大多数在内容上呈现出短篇小说化的倾向。再说明白点儿,本来是一个短篇小说的题材,为了将它压缩成一个小小说,就动用一些叙事技巧。如《上下十一年》,再如《新微型小说》。这一点,在滕刚非文体实验的其他作品中也屡见不鲜。
      深 度
        滕刚是一位有思想的作家。换一句话说,滕刚是一位有内涵的作家。这么说的时候,滕刚一定会很高兴。但是,我一直有点儿遗憾,为此我还生造了一个词语,这个词语叫做深度恐慌
        可以打个比方。有一位大侠,他有一柄所向披糜的神秘武器,忽然有一天,他发现自己对这武器产生了依赖性,离开这武器,他就跟普通人没有两样了。
        滕刚就是这样的一位大侠,他自己可能也意识到了,思想内涵就是他立足于小小说江湖的成名兵刃,只是有一天,他终于发现了,自己挖苦心思地对思想深度的追求其实也透着浅薄。像《青光眼》,像《慢性咽炎患者》,再像《一次尝试》,都是有内涵的,都是有思想的,但是脱去了那点点思想的光芒,作品就变得很干瘪了。
        其实,我只是想告诉滕刚,除了思想内涵,写小小说,你还得多追求点儿什么。
      表 达
        还是想要捏一捏滕刚的痛处。这痛处,是跟滕刚的语言表达有关的。对一个优秀的作家,我们有理由对他很苛刻。
        小小说是一种精致的文体,短短两千字,对语言当然也要求尽善尽美。可以拿侯德云做一个例子,他早期的创作,像《取暖》,充满诗意,注意选词择句,这是精致;而他现在的创作,像《我的大学》,则表现为一种笨拙,一种刻意的重复,但它仍然是一种精致。精致并不是华美,王奎山的恬然是精致,海飞的飘逸是精致,忆慈的古雅还是精致。
        这是滕刚缺乏的。他的叙述,少了点儿灵动,少了点儿水分,还少了点儿个性。

叶圣陶饮酒趣事集锦

“酒会”会长叶圣陶


叶圣陶是我国现代著名的文学家和教育家,这已为人们所共知。但如果说叶圣陶还是一位出名的“酒会”会长,那恐怕就鲜为人知了。


20世纪30年代,叶圣陶在上海开明书店主编《中学生》杂志。当时,开明书店创办人章锡琛、王伯祥等联合发起成立了一个“酒会”。经过协商,叶圣陶被推举为“酒会”会长,并立下“章程”,一顿能喝5斤以上绍兴黄酒者可成为“酒会”的“会员”。其时,平素也喜好饮酒的著名书画篆刻家钱君,听说有这样一个酒会后,便也想入会。无奈自己的酒量只有3斤半,于是请“酒会”会员丰子恺帮忙通融一下,由其出面介绍他入会。丰子恺盛情难却,便去请示“会长”叶圣陶。叶圣陶知道后幽默地说:“先作为预备会员吧”,并鼓励他“要锻炼酒量,早日把‘预备’两字拿掉。”


建国前夕,叶圣陶与一批民主人士应中共中央邀请参加政治协商会议。在离沪绕道香港北上途中,叶圣陶与文学家郑振铎、历史学家宋云彬特地买了一打白兰地作为“口粮”,并规定“宽打窄用”每餐一瓶。一路上又有徐铸成加盟,柳亚子为此风趣地称他们为“四大酒仙”。


建国后,叶圣陶在北京定居。每年4月,院内的一棵海棠树盛开海棠花。因此,每逢到了19日这一天,叶圣陶总要邀请在京的美学家朱光潜、红学家俞平伯等人前来观赏。而这一天,他们各自免不了要带上一瓶好酒,一醉方休。


文友酒会


三十年代,叶圣陶在上海开明书店主编《中学生》杂志时,其同仁中不乏好酒者。叶圣陶和丰子恺等几位朋友便发起成立了一个文友酒会,叶圣陶自任会长,规定只有一顿能喝5斤以上黄酒者方能申请入会当会员,每周的周末举行一次会员聚会。当时,同在开明书店任编辑的钱君陶也想入会,但他仅有三斤半酒的酒量,能否批准入会心里没有底。一次他问已是酒会会员的丰子恺自己能否入会,丰子恺感到说不准,表示要请求会长叶圣陶后方能决定。当丰子恺向叶圣陶汇报此事时,叶圣陶幽默地说,君陶的酒量要打七折,就算一个预备会员罢。事后,叶圣陶路遇钱君陶,便风趣地对他说:“你也是酒会会员了,要锻炼酒量,争取早日报‘预备’两字去掉!”


醉酒经历


叶圣陶一生好酒但自制力很强,很少有醉酒的记录。据叶圣陶儿子叶至诚介绍,从他记事开始,叶圣陶醉酒仅有两次。一次是1946年11月30日朱德总司令60大寿时,当时定居上海的叶圣陶受邀出席朱总司令生日午宴,因过于兴奋激动,醉酒后由中共上海办事处两位工作人员护送回家。


另一次是抗日期间在武汉大学时,有一位武汉大学的英国教授雷纳,听说叶圣陶善饮,想与其较量一下。他专门邀请叶圣陶到他的寓所对饮,叶圣陶欣然前往。那次也是中午,两人如何对饮不得而知,到午后太阳打斜时,叶圣陶才踉踉跄跄回家。叶至诚迎上前去扶他时,他还笑着说:“我呒啥(吴语意为‘没关系’)。”后进卧室躺下睡着了。事后叶至诚了解到,那次较量,雷纳教授先喝醉了,只是他在自己的寓所,而叶圣陶还走了一段路。


海棠雅聚


新中国成立后,叶圣陶曾先后出任国家出版总署副署长和教育部副部长等职务。他在北京寓所的院子里有一棵海棠树,在建国后很长一段时间内,每年海棠花盛开的4月19日,叶圣陶总要邀请朱光潜、俞平伯、王伯祥等一批挚友亲朋来家小聚。而每当此时,俞平伯总会带上一瓶桂花酒,朱光潜则捎上一瓶白兰地,主人在准备的下酒菜中,必备一只叶圣陶自制的酱鸭。他们赏花饮酒,促膝谈心,花香酒香,沁人心脾。此情此景,堪称饮酒之最佳环境,超过任何的星级宾馆和酒家。“十年内乱”中,叶圣陶、俞平伯等人均遭受迫害,“海棠雅聚”自然也就好景难再了。


叶圣陶享年94岁,堪称高寿。除了他心胸开阔善待人生外,适量饮酒也是他的长寿原因之一。虽然叶圣陶黄酒能喝5斤以上,但大多时候仅以一两多白酒解瘾,可见他具有极强的自制力。


叶圣陶晚年欣逢太平盛世,每天晚饭时他喜欢饮上一杯绍兴黄酒或葡萄酒,对酒的钟爱直至生命终止。


“惟酒无量,不为酒困”


早年,叶圣陶常与茅盾、郑振铎聚饮。鲁迅1927年10月到上海,叶圣陶和黎锦明即去作夜访,三天之后,便在“共乐春”酒家一同把盏了。不过,以上几位的酒量都不及叶圣陶。郁达夫酒兴最豪,也还能喝,和叶圣陶相饮也最多,但以实际酒量论,郁达夫还是稍逊叶圣陶一筹。纵观当时的中国文坛,若以喝酒论英雄,叶圣陶和郁达夫是作家们公认的真正的“惟酒无量,不为酒困”的汉子。


鲈鱼把酒


1929年除夕前三日,小说家施蛰存给叶圣陶送来腴美的鲈鱼,他知道叶圣陶嗜饮也善饮,佐酒不可无佳肴。


得人美味,食之畅快。次日清晨,叶圣陶致函施蛰存作谢。他在信中说:“承饷鲈鱼,即晚食之,依表示所指,至觉新鲜。前在松江尝此,系红烧,加蒜焉,遂见寻常,俾合家得饫佳味,甚感盛贶。调孚、振铎,亦云如是。今晨得一绝,书博一粲。诗曰:红腮珍品喜三分,持作羹汤佐小醺。滋味清鲜何所拟?《上元灯》里诵君文。”


诗中所提《上元灯》乃为施蛰存所出第一本短篇创作集,叶圣陶在诗里倾注了自己对施蛰存的款款友情。


晚年的叶圣陶饮酒照旧,每日和家人进餐时,必喝一杯葡萄酒或绍兴酒,同时一边听家人谈社会上的所闻所见。


 

一盆文竹

一盆文竹


张寄寒



       我家的一只斗形的淡青色的小瓷盆里长着几支郁郁葱葱的文竹。这个小盆景是我的一位盆景爱好者B君相赠的,放在临窗书桌案头,写作闲暇时,望着那绿色的小竹茎、小叶子,在窗外的微风中摇曳多姿。
  我喜欢观赏盆景却不会侍弄盆景,好多朋友相赠盆景,进了我家不久便好景不常,实在愧对朋友。
  今年初夏,B君相赠一盆文竹,枝繁叶茂,细细的长茎和叶片像迎客松一样的枝叶,伸展出它的长臂,拥抱客人,煞是可爱。
  漫长的炎夏里因疏于对文竹的浇灌,文竹的长茎与叶片都由绿变黄,显示缺失了呵护与关爱,于是,我们及时对它“抢救”。
  一日忽闻B君妻突发脑病急送医院抢救,作为B君夫妇的好友忧心忡忡地在故乡默默地为她祈祷。
 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市医院看望B君妻,辗转在医院林立的高楼中,找到了B君妻的病房,远远望去,只见坐在床沿上的一个熟悉的背影,我在病房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,B君立刻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一把拉着我的手,走进过道休息室聊了起来,我明显地发现B君瘦了,两眼红红的。
  B君本是幽默大师,如今也幽默不起来,他伤心地叙述:那天下午,我一听到妻突然晕倒的消息,我自己也快要晕倒了,两脚软得像瘫痪似的,回家开进房门取些替换衣服,两个脚趾头直碰,一时不知所措。B君忽又陷入痛苦的追忆:救护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,因为脑病怕颠簸,只好慢速行驶,夏日的中午公路上车辆稀少,四下里静得出奇,只有救护车那凄厉的呜叫声让人心烦意乱,守护在生死未卜的妻子的身旁心急如焚。
  我急切地问B君:“现在病情如何?”B君说医生昨天告诉他,病情已得到稳定。
  我迫不急待握住B君的手说:“好人一生平安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”。抬眼望着B君的脸,依然找不到一丝笑容,抑或我的安慰也无补于事。
  回家后突然发现B君的这盆文竹出现奇迹,它的茎与叶已由绿变黄,难道植物也通人性?
  我忽然变得忧伤起来,想起当年与B君妻一起下乡插队,一起在一个毛泽东思想宣传队演戏;想起当年夏夜与B君躺在乡下的木桥上彻夜谈心,在一个文学社探讨文学创作,一起外出旅游同住一个房间通宵长谈……想着,想着,不禁黯然伤神。
  我们按时给文竹浇水、培土,久而久之,文竹一天天地好起来,连那根部的细茎上的桠枝也长出一片片细细的绿叶,层层叠叠,郁郁葱葱,阳光下的投影摇曳多姿。
  我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,立刻给B君拨通了电话,我兴奋地告诉B君文竹的“起死回生”的经历,B君同样兴奋地对我说,妻已出院,病情好转多了,现在女儿家疗伤。医生说,只要精心服侍,有望出现奇迹。
  我对B君拍胸脯说:“绝对会出现奇迹,其理由;一你妻的顽强精神;二你的幽默性格”。
  B君笑着说:“前天,我妻忽然问我,为啥我看你总是有三个你,我的眼睛怎么啦?”
  我对她说:“我给你一张一百元,你就可以变三张一百元,不好吗?”,妻笑出了眼泪。
  B君毕竟是幽默大师,幽默是人生最高的境界。B君的豁达从容,镇定自若的生活状态,才决定他的幽默性格。
  搁下电话,陷入深思,我们换位思改,面对生死关头的妻子且能幽默,能不令人震颤?
  B君的幽默是治疗他妻的最佳良药,祝愿B君妻像文竹一样鲜活……
  一盆文竹,几多思念。


 

喝酒与喝茶










喝酒与喝茶

来源:中国教师报 作者:刘朝成 添加时间:2008-9-10 11:21:00





    酒文化与茶文化都源远流长。
    传说,几只猴子把吃不完的果子藏在石窠里,藏了之后就忘了,等到无意中“发现”这一堆发酵的烂果子时,世界上最早的带上了“主观色彩”的“酒”诞生了(在此之前应有自然形成的,比如从树上落下的果子堆积在一起时间长了发酵)。它们喝了酒,然后不自觉地跳起舞来,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快乐的猴子。以后,当它们还想做世上最快乐的猴子时,便故意把水果堆放在一起发酵;于是,最早的酿酒师也诞生了。
    喝酒的原初感受是陶醉与忘记。陶醉于头昏脑涨、迷迷糊糊、不辨东西,自觉是最快乐的猴的状态;同时也就忘记了做猴之难,猴世之苦:忘了东奔西跑、上蹿下跳之辛劳,风吹雨打、山洞进水之烦恼;藏身树梢、朝避猛虎夕避长蛇之忧惧。等到猴世迁至人世,当然更有想做“最快乐的人”的人,而酒亦可以规模生产,酒便因此在人世大行其道,上自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,人人得而喝之,醉之,乐之。
    又据传说,我们的先人神农有一次在树下烧水,水烧开了,他却去追一只野兔。野兔没追上倒累出一身猛汗,他回来一看,烧的开水里掉进了几片树叶,水色变得微黄。他也顾不了那么多,把水喝了,顿时口舌生津,不但止渴还提神醒脑,身轻气爽,精神百倍,好几天都不用睡觉。更玄的是,因为神农的肚子是透明的水晶肚,他看见茶在自己肚子里跑来跑去,把肠胃洗得干干净净。就这样,茶被人类发现了。以后,当神农不想昏睡时便又去摘那棵树上的叶子泡水喝,他便成了世界上的第一个采茶人。
    喝茶的原初感受是清爽与超脱。清除了体内的残渣余孽、污食浊气,也清除了一切莫名的烦恼惆怅,一切复杂的世态炎凉。当身与心都荡涤得一尘不染,那清除掉的污物都向脚下的远处飘落时,那是怎样的一种清,一种爽啊!这时,你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看得清,看得明,看得透。于是,你会发现自己站得更高了,感觉凡尘在离你远去,而你已化作一片飞舞的茶叶,化作一片云,在徐徐上升。你以另一种方式超越了凡俗。
    有人说:“喝了酒,我就是皇帝了。”酒使人醉,在醉中忘记不快,忘记人世的痛苦,在虚假的满足中得意忘形。
    也有人说:“喝了茶,我就是神仙了。”一日不饮茶,便觉浊气逼人。茶使人清,看清人之不快,人世之痛苦,别人没看清而自己看清了,便觉超越凡尘,于是也获得了极大的满足。
    喝酒忘记痛苦,喝茶认清痛苦,化解痛苦的方式不同,然而终极的意义却是一样:精神的自我满足。
    不过,我更喜欢喝茶。


 (作者单位系四川省资中县第二中学)